傍水伐檀

【大修完成版】长篇漫谈——阿松动画的前世今生(四)

三、扎根于大众娱乐之中!——系列构成松原秀

接到藤田的邀请,新人动画脚本家松原秀的心情用一个词就可以完美的概括和形容——慌张。

他慌张是人之常情。原本他根本就不是写动画脚本,而是写综艺节目构成的。后来涉足动画,也不过就是在银魂里小试牛刀,写个几话脚本。现在可好,没苦其心志,也没劳其筋骨,突然就天降大任了,上来就要担当如此大招牌作品的系构,这您让我如何消受得起?

反正,要我是松原秀,我绝对不干。当系构又不是吃白饭,更何况负责的还是赤冢作品,整个业界都看着呢。万一砸了,老子以后的饭碗咋办?

但是藤田阳一同学的洗脑大法真心不是盖的。虽然松原对于这个明显是脑袋被驴踢了的纪念企划完全没有任何信心,觉得“这开玩笑的吧,能卖出去吗”,但是(认识还没多久的)藤田监督在他心中地位极高,影响极大,是松原极为信赖敬仰的存在,用松原自己的话说:“从藤田监督的话语中,感到了坚如磐石的安心感,以至于我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就不假思索马上答应了下来。”

藤田这个人,如之前所记述,狡诈又精明。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在这部作品中发挥全力,因此找系构也绝对不是随便拉个好糊弄的小弟来顶缸就万事大吉的。他选择松原来做系构,是有着缜密的考量的:

“松原秀的笑话的点,与现在的动画和漫画中的笑点不太一样呢。赤冢老师的作品也是一样,与主流观点不同。这样看来,平时做综艺节目构成的松原不是正合适吗?”

藤田老贼,有你的!眼光真毒!是在下输了!

当年的赤冢老师凭借着自己剑走偏锋的搞笑征服影响了一代人,那时还没有所谓宅的概念,动画是纯粹的大众向产物,没有什么只有宅宅才懂的萌点或术语。而现在的时代则不同,随着时代的变迁,御宅族势力开始崛起,受其刺激,深夜档的宅向动画也越来越多,反过来进一步扩大了宅众群体,几轮反馈过后,终于使得“宅”成为了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与大众产生某种区分的群体。

然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以目前日本ACG产业的发展状况,最终只能使宅的数量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在宅圈之外,仍旧是三次元现充们的汪洋大海。换句话说,即使你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改变ACG文化是亚文化、是小众文化、永远无法成为主流文化的事实。于是大局已定,业界逐渐开始接受这个被圈定的市场,绞尽脑汁考虑着如何才能取得这些小圈子中观众老爷们的兴趣与金钱,却对圈外更大的观众群体完全放弃了治疗。他们或了无战意,或有心无力,使得两个群体之间的鸿沟逐步增大。如今若要重现赤冢作品当年的风貌,就必须跳脱到宅圈之外,跳脱到已经疲软的宅向搞笑之外,寻找无论是否宅民都能接受的,真正大众的笑点。而松原的本业综艺,正是那个通往“大众娱乐”的最佳钥匙。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谈一谈日本综艺了。说来惭愧,对于这方面笔者实在是才疏学浅,只知道日本综艺在日本人的娱乐生活中占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在日本,综艺节目的普及度远高于我国,很多老牌综艺节目用妇孺皆知来形容毫不为过,有的甚至连播几十年依旧长盛不衰,说是国民节目也毫不为过。松原秀综艺构成的出身,使其对于一般大众的笑点了如指掌,且语言功底非常过硬,也具备很强的做包袱抖包袱能力,还从事过动画脚本工作,简直就是为藤田量身定做的人选,这活他不干,谁干?

就这样,根植于大众娱乐的松原秀成为了系构,展开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光荣而又艰辛的道路。

万事开头难。约等于原创的动画在开荒期,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松原也是一样,天天盯着六张一样的脸干瞪熊眼,眼看着截稿期一天天逼近,连个搭把手的地方都没有。设定为性格迥异的六子碰撞在一起,究竟会怎样说话,会说出怎样的话,这个从无到有的工作其实是无比艰巨的。更何况,赤冢老师在日本大名鼎鼎,上来就要唐突他老人家的作品,对于生瓜蛋子松原秀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压力。最后,还有最麻烦的一点:综艺节目最终是由人表演出来,因此设计的段子具有调试的空间。演员们可以根据观众的反应对段子进行及时调整以保证现场不会冷场。然而动画就不同了,段子由画面承载,动画做完了就定死了,根本没有根据观众反应来进行调整的余裕。这样一来,为了达到最佳的笑果,松原必须在脚本中提供出完成度极高的段子。半成品是没有活路的,这对于做惯了真人节目的他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据松原自述,初期他确实低落过一段时期,觉得自己是不是无法胜任这项工作,于是这时藤田监督的洗脑大法再次发动,他告诉松原“唯独你这样不行呢,去制造nonsense,去破坏吧!老物的复活,不破坏点什么那怎么可能呢?横竖都要破坏的话干脆干个彻底,不用在意那么多,放心大胆把背后交给我就好了!”

有了藤田的鼓励与启发(洗脑),松原很快就从低落的状态中振作了起来。为了让系构的工作顺利进行,藤田阳一为其提供了最大的发挥空间,六子之间的互动方式全部交给松原自己来判断决定,自己则不做任何限制。在反复的尝试和浅野直之绘画的艺术刺激之下,松原秀终于慢慢找到了感觉,系构工作开始逐步走上正轨。

不得不说,藤田阳一的眼光确实很毒。适应了工作的松原秀很快就展现出了其应有的价值。他的脚本以极强的语言感染力、表达力、对人物细致入微的刻画以及恰到好处的留白颇为业界和观众称道,出自其手下的名台词更是无数,一部分甚至成为了日本的新流行语。由于松原过于强悍的表达力,粉丝们想赞扬都因词穷而语塞,只靠“卡哇伊”“最高”等词就可实现交流(来自日本雅虎松粉圆桌座谈会的吐槽:自从看了阿松,语言力完全退化光了!)。松原秀的参与,对于动画的爆红是至关重要的。阿松能够在后期吸引到大量宅外人士的关注和喜爱,这位出身综艺的新人系构着实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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